中共忻州市委政法委員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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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慶祝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70周年宣傳周】緬懷人民法院先輩——這盛世如您所愿

2019-10-08 來源:忻州中院 責任編輯:靳子榮

2019年10月1日,普天同慶中華人民共和國七十華誕。當我守在電視機前看到致敬方陣禮賓車上的老前輩時,我想起了外曾祖父的音容笑貌,眼眶不禁濕潤起來。不知不覺,敬愛的外曾祖父已經離開我六年又六個月了。

2013年4月10日,我的外曾祖父賈貴富——一位在新中國政法戰線奮斗32年的人民法院老院長安然逝世,享年94歲。

外曾祖父生于1920年,18歲投身革命,參加抗聯,光榮地加入了中國共產黨。共和國成立前夕,外曾祖父擔任五寨縣人民政府司法科科長(五寨法院前身)。從1949年1月到1981年9月,外曾祖父在新中國的政法戰線上一扎根便是32年。1983年,外曾祖父從人大崗位上離休以后,心頭最牽掛的還是那段激情燃燒的歲月。他不僅是艱苦歲月中人民審判戰線的排頭兵,更是新中國成立后風風雨雨的見證人。

先輩創業之艱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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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六十年代到七十年代忻州中院辦公場所

(駐地忻縣草市巷南北大街 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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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現忻州中院審判大樓

(駐地忻府區和平西街66號)

1953年,外曾祖父第一天到剛成立的人民法院時,法院連個門牌匾都沒有,外曾祖父自己動筆,然后將手寫的法院門牌匾掛出來。由于法院沒有儲物的辦公用具,兩枚印章就時刻裝在外曾祖父的挎包里,吃飯、睡覺、上廁所都貼身帶著,生怕丟了。判決書是用毛筆在宣紙上書寫的,字行是老式規格的豎行。組建法院時同志們文化水平普遍較低,識字少也不會寫字,為此外曾祖父還專門用了一段時間習字、練字。建院初期,人手極少,押犯人、審案子、做調解、寫判決、鍘草喂馬、生火做飯,院長什么工作都得干。在編纂《忻州法院志》時,我查找到一份上世紀50年代忻州法院的花名冊,上面記載著忻縣分院(忻州中院前身)編制為12人,而縣級法院的編制更少,若未設置看守所長、問事兼代書等職位,基本是3至5人。而審判力量雖然薄弱,卻肩負著保障土地改革、鎮壓反革命、開展“三反五反”運動、宣傳貫徹《婚姻法》等工作任務,特別是當時反動派的殘渣余孽不少,法院還專門配槍用于安全保衛。后來形勢好些了,槍隨身帶著押犯人和審案子。艱苦歲月,外曾祖父和法院先輩們就靠三個人、三條槍把人民法院的牌子立了起來,鞏固保衛著我們的新生政權和人民生命財產安全。

法院院長的拐杖

外曾祖父年輕時曾因革命落下腳傷,腳一直有些跛,從事司法工作后走的路更多,跛腳的毛病也越發厲害了,于是隨身又多了一支拐杖,結果拐杖一用就是一輩子。拄著這根拐杖,外曾祖父判處過反革命分子,調解過鄰里糾紛,翻過好多座山,跨過好多條河。當年組織上選派干部南下,外曾祖父就因為跛腳沒有走成。為此外曾祖父有些耿耿于懷,并不是因為羨慕南下的同志出了不少高級領導干部,而是特別想去祖國的大好河山開開眼界。外曾祖父對馬的感情異常深厚,因為那個年代法院沒有警車,出差辦案都是騎馬。外曾祖父任岢嵐法院院長時,有一次去太原開會,一個人騎馬在半山中碰上了一場暴雨,人和馬在山洞里避了兩天,不僅誤了開會,差點斷了糧走不出去。巡回審判和下鄉辦案時,法官們拉著馬也舍不得騎,因為馬還要馱國徽和卷宗等辦案用具,去稍遠點的地方,還得拉鋪蓋卷和干糧。有的地方山路崎嶇馬都走不了,就把馬留在附近農村的老鄉家里,法官們自己背著東西靠雙腳丈量。那時交通極不便利,下鄉往返一趟少則三天,多則十天,案件多是在田間地頭、農家院落開庭審理的。有時候開庭連張桌子都找不到,國徽就架在石頭上,按照方位,席地而坐。條件雖然艱苦,但這種馬錫五審判方式的效果很好,往往能夠達到“審理一件、教育一片”的目的。

思想工作的專家

外曾祖父以前回憶,建國初期民事審判的重點不是下判,而是深入群眾做思想工作。群眾斗爭熱情高漲,但幾乎沒有法律意識,僅靠下判宣法根本說不通。特別是剛開始貫徹《婚姻法》時,有一個富農家的閨女嫁了貧農,因與丈夫的感情不和要求離婚,當法院勸解不成準備判決時,很多干部群眾不服,一方面是男尊女卑的封建思想在作怪,認為女人離婚是“造反”;另一方面則上升到富農歧視貧農,擴大斗爭的高度。外曾祖父講,那次思想工作做得最困難,連著幾天把大家聚在一起上思想課,講政策、講法律、講道理,講得喉嚨都沙啞了,才好不容易平息了這場事端。還有一個要求離婚的童養媳,很多群眾認為,男方是一個農民,花了10個現大洋不容易,不準離婚,甚至連法院干部也有這樣的想法。碰上這樣的事情,思想工作必須做好,因為思想工作做不通,要求離婚的婦女一般都會受到迫害,當時就有婦女因為離婚被打殘打死的事情。做好干部群眾的思想工作,破除貫徹新婚姻制度的思想障礙,也就成了法官的“主業”。由于建國初期法律體系尚不健全,在除婚姻糾紛之外的其他民事案件以及刑事案件審理中,群眾參與、聽取民意是當時顯著的司法審判特征,法官不僅是把握法律適用的角色,更重要的是聯系群眾、依靠群眾。因此外曾祖父在世時聊起一些案例,總會問我群眾認為判得對不對,不服的人做過思想工作沒有,我幾次不耐煩地說依照法律怎么怎么判的,服不服哪管得了那么多。每回爭論這些,外曾祖父最后總有些不快,而我內心甚至認為他早就跟不上時代了。多年后回想這些問題,才發現先輩值得我們傳承和發揚的東西太多太多,這也正是我們秉承“司法為民”理念,努力實現“讓人民群眾在每一個司法案件中都感受到公平正義”的目標中,需要不斷思考和探索的精華之一。

清正廉潔的本色

“手榴彈”是瓶裝白酒,“炸藥包”是點心。把白酒和點心稱作“手榴彈”和“炸藥包”,可見外曾祖父那輩老法官的清正廉潔。當時法院條件雖然艱苦,但紀律特別嚴明。法官下鄉,不能吃當事人家里的任何東西。一位同志外出辦案,在當事人家里遇見了一位老朋友,正好是當事人的哥哥,哥哥好客,拿出兩條黃瓜讓這位同志吃,他便吃了。沒料竟違反了紀律,被單位知道了,法院在大會上對這位同志作出公開批評。還有一次下鄉的路上干糧吃完了,路過一家農戶沒人,看見院子里放著一堆土豆,大家拿了幾個走,還要把錢用石頭壓住留下。走的地方多了,村里鄉鄰都熟了,經常叫吃飯,可大家一次都沒吃過。到法院工作后,我拿著第一筆工資買了一條“芙蓉王”看望外曾祖父,遭到了他的嚴查盤問,懷疑這條價格較貴的香煙是收禮買的。外曾祖父講,法官現在的工資足夠生活,千萬不要做吃喝當事人的事情,年紀輕輕的就學壞。外曾祖父常年閱看新聞報紙,每當看到貪官腐敗落馬的信息時,總會喃喃嘆息這些人是咋了,滿臉失落。我想,在革命先輩眼里看來,今天的一切都是通過無數慷慨犧牲、舍生取義、艱苦卓絕換來的,他們更心疼的是腐敗分子對這份來之不易的革命事業的敗壞吧。在此我想說,黨的十八大以來,黨中央猛藥去疴、重典治亂、刮骨療毒,已經奪取了反腐敗斗爭的壓倒性勝利, 我們正在為實現“海晏河清、朗朗乾坤”不懈努力,您一定要安心。

要靠良心當法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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良心這兩個字,外曾祖父和我每次見面幾乎都要說到。我唯一見外曾祖父發火的一次,是我講到剛去基層法院工作時,一個信訪當事人在辦公室又喊又罵,胡攪蠻纏,動手推搡我,我怒火三丈和人家吵架。外曾祖父特別生氣,當場大罵我,問我想干什么,在法院工作神氣什么,我的權力是誰給的,來法院的老百姓很多都是可憐人,沒辦法了才走到這一步,要不誰愿意來。外曾祖父經常講,窮人、可憐人很多,特別是我們這些貧困地區的老百姓,面朝黃土一年受苦,碰個占地、繼承、鄰里糾紛的小事情來了法院,他的那點血汗錢請你吃飯,你的良心能吃的下嗎?他的道理是,做法官最基本的不是法律知識,也不是辦案經驗,而是良心,要是良心上有問題,本事再大也沒用。其實我當時雖然能夠認同外曾祖父強調的良心,但認為法官依靠的主要是能力和經驗。經過十二年的法院入職歷練,才發現在法定職責、道德義務和工作壓力的相互沖突中,良知和德行才是司法的靈魂和生命。

永遠不忘毛主席

外曾祖父育有兩女一子,我外祖母是長女。無論外曾祖父在哪個子女家住,有一條規矩,每家客廳都必須正中懸掛毛主席畫像,外曾祖父居住的臥室也得擺放毛主席畫像和雕像。我記憶特別深刻的是,有一次外祖母家喬遷新居,因為舊畫像和新家裝修風格不搭,又專門買了一幅毛主席的十字繡像裝裱好掛起來。外曾祖父的口頭禪,就是“毛主席說”。我以前總以為他是胡亂引用,在讀過一些毛主席的經典著作后,才明白外曾祖父原來說的都是真的。外曾祖父革命一生,堅決不搞特殊,一些親戚回憶,當時想托外曾祖父說句話、辦件事,比登天也難。一個親戚因為用外曾祖父的名義找人說事,外曾祖父知道后大發雷霆,差點斷絕了親戚關系。有一個老姨分配進了法院,那也是外曾祖父離退以后的事情。為了避嫌,外曾祖父起初怎么也不同意,家里親戚關系弄得很緊張,后來在一些領導和法院同志多次勸說下才同意法院吸收老姨。外曾祖父一生勤儉,后來生活條件好了,離休工資較高,子孫們也孝順,但還是舍不得吃好的、穿好的,給他買的東西貴了、多了,總要挨批,放著不用。外曾祖父喜歡抽煙,但從來不抽高檔煙,晚輩們送的煙好了,他反而不高興。看到我穿著美觀大方的新式法官服,外曾祖父曾感慨地說:“我在1949年發了一件列寧式的粗布棉衣和八角帽,一直穿到了1959年。整整十年法院才又發了一次衣服。”他表示,無論社會怎么進步、日子過得多好,艱苦樸素的作風決不能丟。外曾祖父以前老愛提延安精神,我總是聽不懂,現在才明白,外曾祖父一生所踐行的就是延安精神。這些在極其艱苦的環境下所體現出來的理想信念、精神風貌、工作與生活作風的精華和結晶,是我們新一代最寶貴的精神財富。

終身關心法院建設

我在第四代晚輩中和外曾祖父接觸最多,特別是外曾祖父在外祖母家生活時,我倆住在一間屋里,外曾祖父特別喜歡臨睡前問我問題。上學時候問,當兵時候問,對年輕人和新新事物非常感興趣。特別是我到法院工作以后,外曾祖父最喜歡問我法院最新的工作和建設情況,當講到審判管理、司法公開、信息化建設等一些新鮮事物的時候,講到裝備保障、兩庭建設、法院面貌翻天覆地變化的時候,看起來總有些疲憊的外曾祖父立即會精神起來,興奮地問這問那。2012年忻州中院審判大樓建成后,我拿了很多大樓的照片給外曾祖父看。當看到數字化法庭、少年法庭、多功能訴訟服務大廳的時候,外曾祖父很激動,總說想去看看。但身體不適,一直未能如愿。更遺憾的是,黨的十八大以來,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已將燈塔點亮,司法改革的壯美畫卷已經磅礴展開,人民法院發展跨入了嶄新的歷史時期。我能講的有千千萬萬,連著聽幾天都聽不完。但這些,我都沒機會說給外曾祖父聽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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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三排正中為賈貴富同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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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忻州中院院史陳列室里,有一張早已褪色、泛泛發黃的老照片,那是1954年忻縣專區各縣法院院長會議合影,其中就有我的外曾祖父。這張照片中的先輩們,又有幾人能親眼見證這盛世。而正是因為有了他們的艱苦奮斗、無私奉獻和言傳身教,才有了人民法院的今天。若外曾祖父在天有靈,看到今天偉大祖國的成就和輝煌時,看到人民法院的傳承和發展時,我相信,您一定會感到欣慰的。

這盛世如您所愿。